好笑的是百年为官,三世效忠朝堂,到最后却要一女子出面,挽回家族声誉。
用得还是下九流的法子。
珍月凑到童糖耳边,轻轻说出计划。
“药已经下好了,只要您到时候,去就可以了。”
童糖玩味地看着她,“你们知道太子与那刘家的姑娘,早有眉目传情、私定终身的传言吗?”
“只是传言。”
“我看好像并非如此。刘雪梅今日便一直被皇后单独问话,我看已是内定人选了,这百花齐放,不如寒梅。”
“那又如何!”珍月不屑道,“皇上未曾宣布过婚事,皇后也不曾开口,既然如此,事情就还有转机!只要小姐您……能豁得出去!”
天底下竟有父亲让女儿做这种事。
童糖也知道了,自己在他眼里,与那青楼以色侍人的女子无二差别。
不过是几两银子的差距。
轻纱遮不住。
床上深红的被褥,映着乌黑长发,圆润的肩头露出,童糖撑着胳膊,百般无赖地盯着门外。
她算不得丑陋。
更甚者,一双眼眸如灵动,有几分姿色。
只是。
这张皮囊也好。
身体也好。
整个人都好。
除此之外,别无他用。
“珍月。”她笑着同外头等候的丫鬟说,“你还在吗?”
“在的,小姐。”
“我有些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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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月愣了一下,大抵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,一时间有几分错愕。
“小姐……”她艰难开口道,“没什么好怕的,成功之后,童家就能复而崛起了。”
她很小的时候,母亲便教育她,为人处事、要对得起天地良心。
要正直、善良,与人为善。
然而随着她的年龄一日日增长,童糖逐渐发现,这世上只有强者,能做到如此。
而她。
是个废人。
她笔直地朝着与母亲期望全然相反的方向成长,变成了一个阴险狡诈、小气计较又贪生怕死的家伙。
她厌恨这世上所有人。
包括她自己。
而今天,童糖终于又突破了自己的下限。
房间内熄了灯。
黑乎乎的一片。
太子怕是真的上了当,推开门走了进来,房门入口有张桌子,男人没有走稳,一脚踹在上面,踢翻了椅子。
“雪儿?”
床纱被人掀开,童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。
周遭太黑了,她也没看清。
“殿下,我在这。”
来人迟疑片刻,“雪儿?”
看来他还没完全失去理智,童糖早就不要脸了,跪坐起来,伸手揽住他的脖颈,靠近他的耳边,轻声道:“我是雪儿,殿下,雪儿等了你好久。”
漫漫长夜。
雨季来临,又是一夜春雨。
次日童糖从睡梦中惊醒,发现自己居然昏睡过了头。
她想起来要找太子负责。
悠悠看了一眼周围。
很好。
那男人早就不见踪影。
“禽兽!”她又骂了一句,提声喊道,“珍月!”
珍月打开门,进来的时候两眼都红了,哆哆嗦嗦跪在地上,害怕道:“小姐,小姐饶命!”
“给我倒杯水。”童糖看她依旧跪着不动,才开口问,“你找死?”
“小姐,小姐饶命!”珍月边磕头边哭道,“奴婢昨晚怕扰了小姐的好事,一早退下了,直到早上来伺候小姐洗漱的时候,才、才发现……”
童糖见她一副难说出口的样子,不耐烦道:“发现什么?”
“昨,昨晚毁了小姐清白的……是三殿下。”
“……”
童糖的第一反应是,这才合理。
若是温文尔雅的太子,那也太奇怪了。但若是换做那风流浪子三皇子,一切就好解释了。
她也不觉得气愤。
只是无意间,好像窥探到了什么大秘密。
原来不仅太子对刘雪梅心生爱慕,连那明面上的花花公子,也逃不过对天下第一才女的倾慕。
兄弟二人争夺一女。
有趣,有趣。
珍月还在地下跪着,心想自己这一回,定是要脑袋落地了。
哪知等了半天,也没等来童糖的怒火。
不安地想抬头时,耳边传来一声淡定地称呼。
“珍月,高兴一点。”
“啊?”她不明所以。
只见,童糖靠在床头,慵懒地捻着一缕长发,浅笑道:“好歹是个皇子,也不算失败。你现在最好去把此事回禀爹爹,让他立刻去同皇帝告状,说三殿下昨夜强迫了我。不然晚了的话,那位可会翻脸不认人的。”